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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山难舍忠魂去 ——缅怀皮定均司令员

      作者:南江

      青山难舍忠魂去 ——缅怀皮定均司令员

      皮定均司令员殉职于1976年7月7日,离开我们30年了。这30年中祖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司令没能看到了。自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央对广东、福建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厦门成为经济特区,福州成为沿海开放城市,福建的对外开放日新月异,皮司令也看不到了。这是多么令人惋惜的啊!可是他心中梦寐以求的理想终于实现了,如今的福建,建设“海西”,春潮涌动,阳光明媚,欣欣向荣。回忆往事,心潮澎湃,难以平静,皮司令真是走得太早了。
         皮司令是我党我军的英勇虎将。1953年,他从抗美援朝的一位军长到十兵团兼福建军区副司令员,后又担任福州军区副司令员、兰州军区司令员;在八大军区司令对调时,他又回到福州军区任司令员。皮司令一生戎马倥偬,多谋善断,智勇兼优。从长征时的雪山草地,坚守太行山时神出鬼没,开辟豫西抗日根据地、中原突围时的英勇鏖战,至解放战争的孟良崮激战敌王牌七十四师,渡江战役及抗美援朝时的上甘岭战役,再到福建后亲自指挥在崇武以东海域击沉美蒋护卫舰“永昌号”,击伤美蒋大型猎潜舰“永泰号”,到兰州军区的边防建设,一生战功赫赫,永垂青史!

      青山难舍忠魂去 ——缅怀皮定均司令员

      临危受命  稳定福建

         1974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皮司令从兰州军区调到福州军区当司令员。当时作为福建省委办公厅秘书部门负责人的我,从此与皮司令有了更多的接触。这比我二、三十年前对皮司令的印象和了解更加深刻了。
         这一年初,江青、王洪文等提出开展所谓“批林批孔”运动,把矛头指向人民最敬爱的周总理。当时的福建,天空也布满了阴霾。“四人帮”在福建的爪牙气焰嚣张,福建的党组织和广大人民群众同他们展开了不屈的斗争。皮司令正是在这样的严重时刻,受命于危难之中,来到了福建。他为福建的政治稳定和经济建设呕心沥血,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又一次受到福建全省人民的称颂。

        记得皮司令上任不久,当时的中央针对福建发出了1974年中央9号文件(粉碎“四人帮”后中央撤销了这个错误文件)。这是一份文化大革命中火药味十分浓厚的文件,文中严历批评福建省委捂盖子,胆敢把矛头指向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一时间,造反派的大字报铺天盖地,矛头指向省里许多地方和部队的主要领导干部,省委所在地鼓楼屏山大院,人进人出,正常的工作秩序已不复存在,广大干部群众心中十分茫然。省里按照中央文件的要求,召开了几百人参加的“四联会”。这个会,从3月10日开始至9月28日结束,前前后后开了6个多月。在那样混乱的形势下,会内会外,秩序纷乱,诸事繁多。而皮司令坐镇,从容指挥,一批批上访的人员被劝回,一次次省委工作部署安排下去,全省的工作局面没有因乱而失控。对“四联会”整个会议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政治纷争,资产阶级派性干扰,处理十分稳妥。受批评或批判的干部严格限制在中央点名的领导干部身上,并且坚持不乱扣帽子,如当时有的同志质问皮司令说,某领导在讨论毛主席致江青的信时,不同意江青说的毛主席早就看出林彪不是马列主义者,而说,如果毛主席早就看出林彪不是马列主义者,那为什么还选林彪作为接班人呢?这话难道不是反党吗?皮司令笑着说,这只是个人理解而已。在“四联会”上,皮司令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排除各种干扰,既贯彻了中央的指示,又保护了大批军队和地方干部。皮司令等领导向中央汇报后,在“四联会”的后期,遵照毛主席要安定团结的指示,皮司令通知会议秘书组,所有会议简报须由他签发,从而有力地限制了派性和那些“搞地震”的人的活动。在会议结束的大会上,令人惊奇的是,把几位受批评的领导同志请上主席台,全场鼓掌,以一个安定团结的场面圆满结束了会议。大家反映会议掌握得稳妥至极。事后想起来,在这个“四联会”上,面对穷凶极恶的“四人帮”爪牙,既要顶住他们的捣乱,又要疏导好受蒙蔽的群众,还要稳定福建大局,发展经济生产,当时的皮司令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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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5年周总理病重,邓小平同志复出,在毛泽东同志支持下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着手狠抓全面整顿工作,使形势有了明显好转。8月中旬,接中央办公厅通知,皮司令陪同廖志高同志,还有朱绍清副司令员乘专机到北京,当时任福建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我,作为一名随员也到了北京。当天下午,接通知,廖志高、皮定均同志到邓小平家谈工作。回来时,两人喜气洋洋,一脸笑容。几年来,我第一次看到皮司令有这么高兴。他们两人共同回忆了邓小平同志的谈话内容。我和省委办公厅主任卢士辉同志、副主任曾庆祥同志共同起草省委向中央政治局汇报材料。主要内容以三项指示为纲,汇报反对资产阶级派性,安定团结,落实老干部政策,平反冤假错案,调整充实省委、省革委会领导班子,还集中反映了福建造反派中个别人反对周恩来总理的材料。接着,廖志高、皮定均、朱绍清同志向邓小平主持的中央政治局作了汇报,并听取了指示。回到福州后,地方召开地市委书记会议传达小平同志肯定福建工作的指示和中央调整、充实福建省委、省革委会领导班子的决定,宣布隔离审查几个反对周总理的人。这时候,福建各方面的工作做得确实有声有色。

         由于“四人帮”仍占据着中央领导重要职位,以及毛泽东同志不能容忍邓小平同志系统地纠正“文化大革命”的各种问题,又错误地发动了所谓“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1975年冬,形势发生逆转,全国因而再度陷入混乱,福建也不例外。

         皮司令对这个急剧变化的形势十分关注。大约是1976年旧历大年初一或初二,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兼廖志高同志秘书曾庆祥同志打电话给我,说皮司令在廖书记家吃饭,要同我通电话,到底有什么事,我有点惊奇!皮司令在电话里问我对福建政治经济形势和1975年工作的看法。我说:福建自廖书记主持工作以来成绩很大,有目共睹,落实干部政策,干部队伍团结,反对资产阶级派性,社会秩序稳定,工农业生产经济很好。皮司令接着问,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造反派起来闹事,其规模会不会有1974年开“四联会”时大,我说应该不会。皮司令又问:“你对福建的前景有没有信心?”我说:“有。”当时,福建的广大干部群众都知道,皮司令的心中装的永远是福建的工作。

      旗帜鲜明  疾恶如仇

         1976年1月8日,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逝世后,全国处于一片悲痛声中,此时,皮司令非常担心国家政局的发展,也非常关心福建、江西的政治经济形势,主动邀请福州军区政委、江西省委第一书记江渭清同志到福州同福州军区政委、福建省委第一书记廖志高同志一起3人小范围交换对当时国内主要是闽、赣两省政治、经济形势的看法。

         1976年2月8日中央召开打招呼会议,廖志高、皮定均、朱绍清等同志去北京参加会议,我同曾庆祥同志和皮司令的肖有明秘书作为工作人员随同前往。到了北京住京西宾馆。我先给省委办公厅打电话告诉我住的房间。接着我给张鼎丞同志(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秘书鲁坚打电话问北京到底出了什么大事?鲁坚说,要批判右倾翻案风,王洪文到了浙江,批评浙江解放老干部是“请隐士” “举逸民”。讲到这时电话突然断了。我再打福建省委办公厅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只有“嘟嘟嘟”的声音。我又问江西省委的同志,他们的电话也打不出去。我马上告诉曾庆祥和肖秘书,电话被切断了。到中央开会,怎么会像“文革”中我在魁岐学习班被隔离审查一样,真是不可思议。不久,皮司令到我房间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可能我们都被隔离了。我还说,前些天我在福州给鲁坚同志打电话问,总理的追悼会谁致悼词,鲁坚说是小平同志。以后报纸都登了。当时,我还对曾庆祥同志说,批判右倾翻案风会不会只可能是教育界的事。皮司令对我说,以后你不要去打听什么消息了。不久,曾庆祥同志对我说,你去问一下中央办公厅,电话不通,我们同福建省委怎么联系。我去问了,得到答复,他们研究以后再告诉。一到北京,先被打一记闷棍。

         第二天,中央办公厅秘书局负责同志对我说,以后你们同家里通电话到京西宾馆总机打,你们所有房间电话在会议结束前对外都不会通。我向廖书记汇报后,廖书记指示由省委副秘书长赵毅同志与我们联系,并要求赵毅同志负责把每天省里的情况汇总,在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通过我们的电话向省委和军区领导汇报。隔天,赵毅同志来电话说,某个地委领导已检讨犯了严重方向路线错误。廖书记、皮司令、朱副司令都交待我给省委打电话,不要乱检讨,等我们回去再说,皮司令还说了一句:“这个山药蛋。”这使我想起了前几个月地市委书记会议上,皮司令专门讲了一段话,要大家沉着气,看清风向,福建去年的成绩是基本的,不要见到风就是雨,不要像箩筐里的“山药蛋”滚过来滚过去的。在北京的日子里,皮司令也经常到我的房间里走走,聊天谈心。有时下雪天,他就站在窗口,凝望看纷纷飘下的雪花,神情严肃,满腹心事,这时候的皮司令真是忧国忧民。

      就在1976年2月,在北京参加中央打招呼会议的日子里,有一次,皮司令问我,那些“政治谣言”的材料,你放在哪里?我知道他指的是各地报上来的有反对周总理的材料,有传播江青对外国记者谈话的“红都女皇”、王洪文生活腐败、张春桥“小资产阶级篡权”等等材料,省委决定由我和办公厅过英群同志保管,除了廖书记和曾庆祥同志有过目外,没有人看过这些材料,省委常委决定封存。我对皮司令说,过英群同志和我商量把它寄放在防空洞专门房间贴了封条,门口还有解放军站岗,造反派不可能到防空洞里去翻。皮司令说了一声:“好。”我知道他放心了。
         1976年3月13日,我因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协和医院。4月间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以天安门事件为代表的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强大抗议运动。广大人民群众因悼念周恩来总理逝世发生天安门事件,当时中央宣布为反革命事件,各省市都在开几十万或百万人的群众集会,省、市和部队的领导同志要上主席台亮相、表态,在报纸刊登大军区司令员和政委的名单时,我注意到只有皮定均同志没有参加。当时我就打听为什么皮司令不到会,听说他生病了,患上青光眼,但我心中有数,皮司令是心病,思想不通。在政治斗争这一大是大非问题上,皮司令从来就是明辨是非,旗帜鲜明。

      赤胆忠心  战友情深

         皮司令一生对党和人民无限忠诚,对战友真诚情深。无论在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建设时期,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那样血雨腥风的日子里,他都对战友、对同志关照有加,不怕担风险。
         1976年2月在北京中央召开打招呼会议期间,皮司令和我谈起文化大革命初期的情况时动情地说,1967年农历除夕夜,周总理给他打电话,要他把叶飞同志送到北京。接完电话,他赶紧坐车到叶飞同志被看管的住地,对叶飞只说一句:“你快跟我走。”一把拉上叶飞同志快速奔赴机场,在机场陪叶飞同志等到天亮,直到叶飞同志坐上专机起飞后,他才放心回家。

         大约2月中旬,我在写材料,皮司令进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廖书记明天要向政治局汇报,材料中一部分是批判小平同志的由我执笔。他问我批判什么,我说批判“三项指示为纲”,他说为什么要批判这个,我说,1975年有一份中央下达的养猪指示,里面就有提到“三项指示为纲”,中央文件还是毛主席亲自圈阅的。批判这个,就是将来说我们批判错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文件是经毛主席看过的。皮司令微微笑了一笑,紧接着他又问我文件有没有带来?我说曾庆祥那里有,他说马上给我找来。于是我向老曾要了那份中央文件给皮司令,过了不久,皮司令拿文件给我,又问我你怎么写批判的?我拿着《人民日报》指给皮司令说,这好办,抄报纸嘛。当时,我认为,只要廖书记能过关就好了。等到廖书记要去开会,他戴着口罩,皮司令则神态严肃,我们送到电梯口,回到房间后心神一直不定。向政治局汇报回来后,我听说皮司令在会上为廖书记讲话,大意是,福建一年多来成绩是主要的,缺点是次要的,是九个指头和一个指头的关系。当皮司令到我房间来同我站在窗口聊天时,我鼓起勇气问皮司令是不是有这回事,皮司令点了点头,对我说:“有这回事,我还说廖志高同志到福建才一年多,好多情况是我对他说的,要打屁股打我皮定均。会上有的同志还笑了”。我心里是痛快,但总觉得皮司令同廖书记是一样的,有风险,驶的是顶风船。皮司令看我脸色凝重,安慰我说:“不用怕,我是放牛娃出身,他们要免掉我的职务是要经过毛主席批准才行的。”我知道,这一次省委向中央政治局汇报,当时皮司令不认为福建省工作有什么失误,也根本不承认犯有什么错误。

         2月26日下午,杨成武同志来看皮司令,他俩在房间里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我刚好走过,只听到杨成武同志对皮司令说:“你们要想办法拖。”杨成武同志走后,皮司令即对我说:“你听到了,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在杨成武同志在世时的前几年里,我去看望皮司令爱人张烽时才对她说过。

         1976年2月27日,皮司令同廖书记等乘专机回福州,中间在南昌机场降落,江西几十名造反派把飞机包围起来,后来打听机上没有江西省委第一书记江渭清同志时才散开了。当我们飞机飞到福州降落在义序机场时,100多人造反派把飞机包围起来,他们把廖书记揪上汽车,我忙把一袋有关福建运动材料交给朱副司令的秘书姜丹峰同志,请他想办法带出去,以免被造反派抢走。这时皮司令很气愤,忙给北京打电话。廖书记被揪到省委礼堂挂上牌子批斗了一段时间,才被放走。第二天省委常委开会,廖书记说,皮司令意见应把昨天揪斗的情况向中央汇报。我按照廖书记交代,起先写了一个比较详细的稿子,后来有的同志对我说,这样可能常委都通不过,我只好写得十分简单,经省委领导同志签发上报中央,大家当时都知道这是一种妥协,先把大会开起来。谁也不会想到粉碎“四人帮”后,机场游斗省委领导罪状的真相才广为人知。

         1976年5月,李敏唐同志因病经皮司令批准让他住进军区医院高干病房,我去看了老李,并对他说,你就住在这里好好休养。老李对我说,虽然是皮司令批准,但我们地方干部绝不能住在部队医院太久。我对他说,你出来住地方医院也不大方便,协和医院住了30多个地方高干,造反派攻击医院保护走资派,省立医院廖书记住在那里,院领导和医生把廖书记藏得十分隐秘,造反派找了几次找不到,你如去住省立医院,也不方便。我又说,既然是皮司令批准的,你就放心住好了。由此可见,皮司令对同志、对战友是那样的一往情深。

         6月初,停了2个多月的省委扩大会议又召开了。我和我爱人走路去看望曾庆祥同志,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曾说,造反派逼着常委要开会,廖书记病了也被逼得不得不作检讨。接着廖书记的爱人郑瑛同志走过来,张口就说:“江青要报复老廖,谁也没办法。在延安时江青要恢复32年入党,老廖是中组部干部处长,只同意38年入党,32年入党因证据不足,不能确认,她就怀恨在心。”我们回家后,我给皮司令的肖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说,这次省委扩大会议的调子高,同2月份北京打招呼会议的调子大不相同,不知道中央有什么新的精神,他说没有听说。皮司令在漳浦因公殉职后,通知我到福州军区总院向遗体告别。我向皮司令遗体三鞠躬后,久久凝视着他刚毅又安详的面容,顿感天旋地转,悲伤至极,却哭不出声了。7月13日在军区礼堂开追悼大会,当李志民同志致悼词时,我休克昏倒了,医生为我抢救,给我输氧。廖书记和郑瑛同志来看望我,张烽同志那时心情那么沉重,但她还安慰我说:“你还年轻呀!”敬爱的皮司令走了,但30年来,我们脑海里经常浮现着皮司令的音容笑貌,回响着他的亲切话语。特别是想起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对他的高度评价“皮有功,少晋中”,“一生戎马行、丹心为人民”,“智勇兼优、光明磊落”,“多谋善断、英勇虎将”,我就更加想念皮司令。20多年前,李志民政委老首长曾要我写些悼念皮司令的文章。我先后在《福建日报》上发表过一些诗词缅怀皮司令。其中“青山难舍忠魂去,碧海多情悲泪流”这两句深切表达了我个人及广大群众对皮司令的感情。不久前,我又写了一首词,刊于《福建诗词》、《福建旅游论丛》作为我对皮司令的深刻怀念,现抄录于后:

      鹧   鸪   天

      (缅怀皮定均司令员)
         浩气凌霄塞九州,刀光剑影不曾愁。十年劫波冈陵屹,百战功勋史册留。滋乱,集烦忧。人间何处有丹丘?云天遽夺忠魂去,海国长容热泪流。

      (作者为原福建省政府副秘书长)曾在06年《战争年代》第三期上刊登

         清明节快到了,我借南江叔叔这篇文章以寄托我们的哀思,永远怀念我敬爱的父亲!            
      皮卫华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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